樘华满腹狐疑,还是差大丫鬟薄雾准备找衣裳配饰,换上后,带着何梓何桦两个去他兄长院子里。
他兄长已换好衣裳,宽肩细腰,一身束手束腰衣裳,长眉似剑,目含寒星,俊美凌厉扑面而来。
与他相比,樘华气势要软许多,先前过于精致的面目消去了些稚气,却依旧俊美得过分,一副大家娇养出来公子哥模样,站在兄长面前,两人差别极大。
樘华有些羡慕地看兄长一眼。
顾樘昱察觉到他目光,点点头,来了?
嗯,大兄,怎么叫我一道去面圣?
先前与陛下说了声,陛下唤我捎上你。顾樘昱已弄好,随口道:走罢。
樘华忙跟着他出去,顾王府的马车就在外头。
樘华上了马车,有些紧张,目光飘忽,暗自深深吸了好几次气才稍稍平复下来。
他们到宫门前时,并无人阻拦,上面早已吩咐下来,让他们直接进去。
樘华只来过这里两回,他兄长却来过无数回,小时候甚至算长于皇上膝下,哪怕八岁以后常再外征战,每回回皇都,也会进宫陪皇上下下棋说说话。
樘华能自小入读瀚海房,还多亏兄长求了一回。
进了宫,马车又前行了一段时间,顾樘昱带樘华下车。
皇上跟前的苏公公迎上来,行了个礼,笑道:世子爷与小公子快跟咱家来,陛下今日一早便念叨着呢。
顾樘昱与樘华还了个礼,顾樘昱道:有劳公公。
苏公公脚步轻快,走起路来偏快。
顾樘昱腿长,不费吹灰之力跟在他后头。樘华在后面悄悄赶他们两个,额头上都快出汗了。
苏公公很快注意到,忙放慢了些脚步,樘华忙回他一个笑容,苏公公和善笑笑。
他们刚抵达寝殿,机灵的小太监已进去禀报过。
皇上声音从里头传来了,樘昱来了?进来。
顾樘昱带着弟弟沉稳走进去,见过皇伯父。
快起来。皇上笑道:昨日便想传你来着,你久未归家,便让你多歇歇。
顾樘昱面上带了些笑,多谢皇伯父厚爱。
皇上很快赐座。
樘华小半边屁.股挨在椅子上坐着,眼观鼻鼻观心听两人说话。
你去了边疆,朕连找个人下棋都找不到,来来来,先跟朕杀一盘。
皇伯父说笑了,您身旁人才济济,哪会找不着人下棋?
皇上连连摆手,跟他们下没意思,跟你下才好玩,许久未同你下棋,朕瞧瞧你棋力如何了。
苏公公已带人摆了棋盘棋子出来,两人换到桌上。
下了几回,皇上问:樘华现在还在念书?
樘华忙恭敬答了,回陛下,是。
皇上沉吟,我先前听瀚海房的师傅说你课业学得不错,不若去宗人府当值?
樘华一想便知,他皇伯父今日多半以为他跟着进来是为求官,遂给他兄长这个面子。
樘华想清楚了后忙谢恩道:多谢皇伯父。
皇上眼睛极利,见他嘴上说着谢恩,表情却有些为难,眼睛一眯,嗯?
顾樘昱笑了笑接过话头,樘华这一年多来都在温书,励志考恩科为皇伯父分忧。
哦?皇上落下一子,感兴趣问:书温得怎么样?可有把握?
樘华见这模样,不敢说今年还不打算考,忙恭敬应下,小人尽力而为。
皇上只略问过他两句,而后再未跟他说话,倒是他长兄与皇上说了挺多,颇有些君臣相得的意味。
中午皇上留他们两人吃了饭,饭后才让人送他们俩出去。
樘华一路闷不吭声地跟着,等上了马车之后方说了句,多谢大兄。
顾樘昱道:下半年无去边疆当差,你多来皇伯父这里几回,若有事,说不得皇伯父会多照拂你几分。
樘华听完点头。
顾樘昱拍拍他的肩膀,未再说什么。
接下来几日,顾樘昱一共进宫面圣两次,每回都把樘华捎上。
皇上见多几回,果然对樘华和蔼了些。
他这样的如玉少年郎,乖乖巧巧,眼色极佳,没哪个会不喜欢他。
这日,皇上与顾樘昱落子对阵,看着旁边坐着的樘华,笑道:你们感情倒好。
顾樘昱坦言,樘华母亲走得早,作为兄长,我总得多照拂他一些。
皇上眼睛微眯,目光深远,不知想起了什么,再看他们兄弟时,目光更柔和了些。
他们刚回去,在门口就撞上江平原派来的人。
门子惶恐道:这位说是二公子的属下,小人问明且禀报过后便请人进来。
樘华点头,又看向那陌生汉子。
汉子跪下结结实实磕了个头,给世子与公子请安,小人乃是江管事手下,受江管事之命给公子送东西。
顾樘昱看向樘华,樘华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解释道:我知晓一种染布法子,请平原帮我去津口府染布去了。
顾樘昱点头,他身后跟着的侍卫长极有眼色地一挥手,立即出来个侍卫,示意汉子将东西拿出来。
汉子见状,有些哆哆嗦嗦地从包袱里拿出一卷布。
侍卫避开樘华他们那方向,转过身子哗一下将布抖开。
布也就四尺来长,褐不溜丢,上面还斑斑驳驳,瞧着十分破旧。
樘华在阮时解那里不仅看过香云纱的图片,还亲自上手摸过,见状,他有些难以置信,这便是你们制出来的香云纱?
汉子羞愧,我们带着人制了好几回,都是这模样,江管事差小人来请公子拿个主意。
樘华伸手想摸那块布,被兄长阻止,他只能隔着几步远,翻来覆去打量。
瞧了好一会,他也未瞧出个所以然来,只好道:你先歇一日,明日再听吩咐。
汉子松口气,是。
樘华示意站一旁的小厮带汉子去小厮房。
顾樘昱伸手捏着那块轻飘飘的斑驳布料,问道:这便是你们染出来的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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