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903();马车很快回到驿站,沈柏下车,却看见驿站门口站着一个穿青色长衫的人。
那是一位三十左右的妇人,妇人眉眼温和,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门口,一头乌发只简单挽了个髻在脑后,发间插着一支通体莹白的玉簪,整个人看上去娴静恬淡,温宁美好,让人一看就很想亲近。
见沈柏下车,妇人立刻撑着伞上前,颔首道:“云裳见过小姐。”
这架势,是专门冲着沈柏来的。
沈柏意外,虚扶了妇人一把,问:“不好意思,您是……?”
云裳说:“回小姐,我是东方家的制香师,听闻小姐想学制香,家主特意派我来教小姐制香之术。”
云裳的声音轻柔,一看就有世家大族之风,却和叶嬷嬷她们不一样,她的风范是骨子里天生的优雅高贵,而不是被迫受人约束才习得的规矩。
东方擎是说了要送沈柏一个制香师,但沈柏没有想到他这么着急,竟然直接把人送到南溪来了。
沈柏连忙迎云裳进驿站,茶白送来热茶,然后退下,屋里只剩她们两人的时候,云裳看着挂在沈柏手臂上的沈七说:“长期在强光下晒着对他会有影响,小姐以后出门还是打把伞吧,这样对小姐也有好处。”
沈柏惊疑不定,试探着问:“你看得见他?”
云裳温和的笑起,说:“东方家与一般人家不同,小姐不必太过惊诧。”
这倒是有道理。
沈柏点点头,云裳又说:“在南襄,要学习制香技艺是要拜师的,但我是受家主所托传授小姐技艺,不能做小姐的师父,小姐若是不嫌弃,以后就唤我一声云姑姑吧。”
沈柏是无所谓叫她师父还是叫姑姑,抛出心底的疑虑,问:“我这一路打探了不少,听说南襄国的制香技艺相当高深,约莫很是难学,而且规矩很多,轻易不会外传,且不说我有没有那个天赋学习制香,以后回了昭陵我还有许多其他事要做,您随我回昭陵岂不是白白浪费自己这一身技艺?”
云裳对沈柏所说并不在意,淡笑着道:“小姐不必担忧,家主命我教授小姐,不管小姐如何,云裳都是要倾囊相授的,小姐若是不喜欢,就当看个新奇事也无妨。”
所以这是非要让她学这个了?
沈柏觉得东方家对自己的态度怪怪的,不是说对她不好,而是无缘无故的对她有点太好了。
沈柏有点犹豫,云裳从袖袋里摸出一小块茶饼状的东西放到桌上,沈七立刻放开沈柏跳到桌上,抱起那块茶饼欢快的舔,像小孩儿吃到了好吃的糖果。
沈柏想起刚刚在城中看到的告示,灵光一闪,问云裳:“姑姑,制香术有驱邪除魔的力量吗?”
第182章养灵
沈七咔嚓咔嚓吃完东西,心满意足的打了个嗝儿,然后脑袋一歪,四脚朝天仰躺在桌子上,沈柏下意识的伸手接住他的脑袋,做完以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个动作有点多余。
这家伙是鬼,又不是真的小孩儿,哪那么容易磕疼?
沈柏失笑,收回手,云裳将她的举动收入眼底,温笑着说:“小姐不必担心,我只是见他魂灵有些薄弱,给他吃了点固灵的香料。”
固灵?沈柏竖起耳朵,问:“我舅舅说我八字有点轻,容易招邪祟,有没有什么东西也给我吃吃看?”
云裳弯眸笑起,说:“等小姐学会制香术,就没有邪祟能敢近小姐的身了。”
得,这人是逮着机会就要劝她学制香术。
沈柏不接话,屋里安静了一瞬,云裳沉沉开口,回答沈柏一开始的问题:“世上没有一种力量是生来就属于正义的,任何力量都是一把双刃剑,它是好是坏,要看拥有这种力量的人是恶还是善,而且这世上有很多人比邪祟还要可怕,驱邪除魔这四个字,比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云裳这一番话相当通透,她虽然是妇人,长相又相当柔婉,身上却有股子超然绝尘的气质,却比卫如昭的慈悲多了天然的亲和。
沈柏想了想说:“这个小鬼之前在皇宫闹了点风波,听说君上请一个叫缘君的制香师做法驱邪,今日连告示都贴到城中了,这个小鬼会不会有危险呀?”
沈柏不知道这两百年间沈七有没有害过人,就这几天的相处而言,这个小鬼虽然算不上讨喜,但也不那么让人讨厌,要沈柏眼睁睁的看着他出事,沈柏狠不下心。
云裳掀眸,眸光温和的看着沈柏,问:“小姐想保护他吗?”
沈柏拿不准主意,想了想说:“舅舅说我与他有缘,要养他千日才行,既然如此,这千日里我是应当对他负责,约束他不让他为祸他人,同样的,我也要护他周全,不让旁人伤害他。”
其他时候的事沈柏不管,她既然答应要养这小鬼千日,这期间就不会食言。
云裳点点头,笃定的说:“既然小姐想护着他,那他就不会出什么事。”
这样说来,云裳应该是比那个叫缘君的制香师要厉害了。
沈柏放心了些,带云裳去找房间安置下来,正琢磨着要怎么跟慕容麟说这个事,宫里来人,说慕容麟已经知道云裳来南溪的事,让沈柏过些时日再和云裳一起进宫。
话是对沈柏说的,但宫人言辞之间对云裳都非常恭敬,虽说制香师在南襄国的地位挺高的,沈柏也还是觉得云裳在制香师里的地位应该不俗。
不过高人向来都很低调,沈柏也没追问,见云裳没带什么东西,找到茶白让她帮云裳添置点东西。
云裳对身外之物没什么要求,跟沈柏一起认了个门儿,转身便去了卫如昭房间。
卫如昭和往日一样盘腿坐在床上打坐,云裳进屋以后直接走到他面前,双手合十作了个揖,柔声道:“云裳见过大师。”
卫如昭睁开眼睛,眸光平静无波,淡淡道:“我也不过是凡人一个,并非什么大师。”
云裳点点头,却还是坚持道:“大师眉眼平和,已无刚到南襄时的偏执杂念,想必已经记起前尘往事,才能如此洒脱。”
卫如昭抿唇一言不发,云裳又往前走了一步,低声说:“大师既已记起所有,当初亏欠东方家的是不是也该还了?”
卫如昭双手合十,说:“斯人已逝,一切都已是过眼云烟,何苦如此执着?”
“执着?”云裳笑了一声,笑声夹着嘲讽,她冷冷的觑着卫如昭,说,“大师若当真觉得一切都已成过眼云烟,何须行于世间,参禅礼佛行善为那人赎罪?”
卫如昭又不说话了,云裳收敛了一身尖锐脾性,温和道:“其实我们也没什么要求,与其说大师欠了东方家的,不如说大师欠了一个人,大师行万件善事赎罪,都抵不过换一人解脱,不是吗?”
卫如昭阖眼,长叹一声:“阿弥陀佛。”
第二日,沈柏带茶白一起去城中给云裳置办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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