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天舟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的谋杀嫁祸计划？”

叶琼珏说：“半年前，她让我搬出去住，又让胡奔搬来福源汇。那时候，我就开始我的计划了。”

杨凌晖问：“叶晓玉为什么不和胡奔同居？”

叶琼珏哈哈大笑说：“你们这些警察，我还以为你们有多大能耐！难道你们没查过胡奔住的那个房子，户主是谁吗？户主是胡奔在乡下卖菜的爹妈。他是不是告诉你们这房子是他租的？我呸，这房子是他哄我妈买给他的。他说我妈的住处经常有人拜访。两人同居，容易招致流言蜚语。”

纪天舟心里一震，这果然是他们疏漏的地方。

杨凌晖越来越不理解，胡奔其貌不扬，却又魅力无边，简直就是欺骗女人的行家。

叶琼珏说：“他们凑成双之后，叶晓玉给我的零用钱慢慢递减。否则的话，我也不会搬去没电梯的破旧老小区。我和胡奔谈恋爱的时候，有特别要好的朋友曾见过胡奔，他们问我为什么和胡奔分手，我有口难言。我很担心，有一天，他们在街上看见我妈和胡奔手牵手。”

左鸢没见过胡奔。原来，在叶琼珏的心中，她还不算特别要好的朋友。不仅不算特别要好的朋友，而且叶琼珏还利用她。想到这些，左鸢闷闷不乐。她以为自己可以不介意被叶琼珏利用，其实她做不到。

纪天舟说：“请你详细说说你的谋杀嫁祸计划。”

叶琼珏说：“小时候我就明白一个道理，凡事要为自己打算。如果自己不为自己打算，那就没人会为我打算。既然她这样对我，我也没必要再将她当成我妈。杀死她并不难，难的是嫁祸，以及从她的死中给自己捞点好处。”

叶琼珏假意原谅胡奔。说服叶晓玉为她购买巨额保险，这件事只有胡奔能做到。

叶琼珏说：“每个人都有弱点，我只不过抓住胡奔的弱点加以利用而已。我告诉他只要他帮我，我愿意继续和他在一起，我还可以给他钱。如果将来那个人真的出事，我也会把保险金分给他。反正这个项目，他稳赚不赔，他没理由不答应我。”

杨凌晖说：“你真冷血！”

叶琼珏说：“我以为你会夸我聪明。冷血的是胡奔和叶晓玉，还有叶晓玉的好姐妹，岑绮绢。”

第70章第70章

纪天舟问：“为什么要陷害岑绮绢？”叶琼珏说：“她自找的。”

胡奔第一次去福源汇的时候，叶晓玉和他还不是情侣，只是所谓的普通朋友。因为被叶琼珏撞见，叶晓玉才知道胡奔和自己女儿的关系。

叶琼珏说：“她犹豫过，她问岑绮绢应该怎么办。岑绮绢告诉她，她应该勇敢追求自己的幸福。我不敢相信，世上竟有这么自私的人。她们两个，一样的自私，不管别人的感受。”

叶琼珏偷听到叶晓玉和岑绮绢之间的谈话，她恨岑绮绢入骨。她发誓不能便宜岑绮绢。

叶琼珏说：“既然决定杀人，那就要将这件事情进行利益最大化的处理。”

案发当日上午，叶琼珏以拿羽绒服为借口回家，用叶晓玉的手机发微信给岑绮绢，约她在小南国见面，目的是让她没有时间证人。

叶琼珏说：“虽然你们未必抓她，但是给她惹点麻烦，不也挺好吗！如果你们能顺势查到手机里的程序是胡奔装的，那我也一举两得。”

杨凌晖说：“你真够狠心的！”叶琼珏说：“是他们逼我的。他们先不仁，我才不义。他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纪天舟问：“发完微信后你就在冰酒里下毒？”叶琼珏摇头说：“没有！她毕竟把我养大，给我钱花，真要杀死她，我才发现，我没有那么狠心！”

叶琼珏决定给叶晓玉最后一次机会。她要求叶晓玉和胡奔分手。

叶琼珏说：“她躺在床上，懒洋洋地说，她对我有恩，我不该忘恩负义，和她抢男人。这是做母亲的人，能说出的话吗？当初她去福利院收养我，是她自愿的！没人逼她！她是对我有恩，但是有恩，她就能这样对我吗？她就能控制我的人生吗？”

杨凌晖问：“这时候，你还喜欢胡奔？”叶琼珏冷笑说：“胡奔？哼，这个贱人，没人比他更贱，就算他跪下来哭着求我，我也不会再理他！”

叶琼珏彻底对叶晓玉死心。她知道叶晓玉每晚临睡前都习惯喝冰酒，于是她在那瓶已开封的冰酒里下毒。

毒药是她在光华大学化学系的老同学那里偷来的。

纪天舟问：“既然你已经不喜欢胡奔，为什么还要杀叶晓玉？”叶琼珏说：“我动了杀人的念头，这念头不是说停就停的。只有她死了，我才能拥有我想要的生活。”

杨凌晖问：“你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样的生活？有钱的生活？自由的生活？”

叶琼珏惨然一笑，不理会杨凌晖的问题，接着说：“杀人的计划，胡奔本来是不同意的。我告诉他，如果她死了，我们可以早点平分保险金，早点享受人生。而且我也不用他动手。他才同意。”

纪天舟说：“但你还是让胡奔伪造现场，另放一只酒杯在茶几上。”

叶琼珏说：“不错。这是整个计划中，我最得意的部分。第一，这样做，你们会误以为凶手是半夜和她喝酒的人，八成还是男人。第二，如果你们够聪明，想到这杯子是后来放在茶几上的，那么，你们首先怀疑的是胡奔，不会是我。第三，只有胡奔牵涉其中，他才不敢出卖我。”

左鸢想，叶琼珏的心思真是缜密，一箭多雕。

纪天舟说：“其实，胡奔才是你真正要嫁祸的对象。你的计划中，他是你的棋子，是你的替罪羊。”

叶琼珏说：“纪警官，你挺聪明的。那次在浪潮看见你，我就觉得你是个聪明人。”纪天舟说：“比不上你聪明。要不然你委婉地暗示我，胡奔是凶手，我怎么会听不懂呢。”

左鸢、杨凌晖，还有埋头记录的宁冲，齐刷刷地望向纪天舟。

纪天舟说：“你一共给过我两次提示。第一次是明示，第二次是暗示。明示是你告诉我，你怀疑叶晓玉有男朋友。我听懂了。不过我没查出这个男朋友是胡奔。”

叶晓玉的脸上露出微笑，有点奸诈又有点甜美。“暗示呢？”

纪天舟说：“暗示是在左鸢那里。我们一起吃饭，你说瓶子应该和杯子放一起，这样大家倒橙汁都方便。我如果像你这么聪明，我应该想到，案发现场，冰酒是放在酒柜里的，杯子是放在茶几上的。这说明什么？说明喝酒的，可能只有叶晓玉一个人。”

叶琼珏说：“纪警官，不怪你笨，怪我暗示地太委婉。我想了很久，实在想不出还能通过什么更好的方式给你暗示。这种事情，又不可以说得太明白。但是不要紧，最终你还是查出胡奔是凶手了。纪警官，在我心中，你依然是聪明的！”

左鸢感觉，叶琼珏不是在说杀人嫁祸的事情，而是在彬彬有礼地和纪天舟讨论什么无关紧要的问题。真可怕！

纪天舟问：“如果我早点查出来，他是不是死得更早？”叶琼珏笑说：“相差不大啦。反正保险金我是不会分给他的。而且我也需要替罪羊，对不对？”

胡奔找叶琼珏，要求按照之前的协议，平分保险金。叶琼珏假意答应。临走的时候，她送给他几罐他最爱喝的啤酒。

杨凌晖说：“故技重施，这样你又有不在场的证据。狡猾！”叶琼珏说：“办法不怕老，有效果就行！”杨凌晖说：“有效果也没用！天网恢恢，我们最终还是抓住了真正的凶手！”

叶琼珏问：“我的计划天衣无缝。我到底哪里露馅，被你们发现？”纪天舟说：“你真想知道吗？”叶琼珏说：“我真想死得明白！”

纪天舟说：“你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你自己没注意。第一，母亲的男朋友，女儿从没见过。第二，对酒精过敏，冰箱里却有罐装啤酒。第三，叶晓玉死，你是最大的受益人。”

叶琼珏问：“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纪天舟说：“应该说，我们从一开始就怀疑你了。或者说，当我去问你保险金的时候，左鸢帮你说话，我就开始正式怀疑你了。因为无论我怎么分析，我都觉得你在利用左鸢。”

叶琼珏说：“不错！纪警官，当我在浪潮第一次看见你，知道你是左鸢的男朋友，我就已经决定要利用左鸢了。利用她做我的时间证人，案发后又利用她保护我。”

左鸢听叶琼珏这么说，心里很不是滋味。自己真是绝世大傻瓜，平时还自诩智商高呢。

叶琼珏忽然对左鸢说：“对不起！左鸢！我是真的没办法！我不想伤害你的！”左鸢说：“我明白。我想，你利用我的时候，一定也很痛苦的。我有点笨，但是，琼珏，我不怪你，真的！”

叶琼珏说：“左鸢，你不是笨！你是太善良！太容易相信别人！事到如今，除了对不起之外，我还想和你说，以后别这么相信别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哪怕是自己身边的人。”

纪天舟说：“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自杀？”叶琼珏沉默良久说：“我不该杀她，她也过得很苦，比我还苦。”

纪天舟又问：“叶琼珏，想不想见你的亲生父亲？”叶琼珏冷笑，反问说：“你刚才说，自杀是最后一个问题？”

纪天舟四人走出医院的大门，天空泛起鱼肚白。

杨凌晖伸着懒腰说：“今天是大晴天啊，我好想晒太阳。”宁冲说：“还要上班吧？”杨凌晖望着纪天舟，纪天舟说：“放你假，陪杨阳晒太阳。剩下的事情我会做的。”杨凌晖轻拍纪天舟的肩膀说：“我就说嘛，我没跟错人。”

纪天舟和左鸢回去。左鸢沉默不语。

纪天舟问：“怎么啦？还在想叶琼珏的案子。”左鸢问：“我是不是真的很笨？”纪天舟说：“还好吧，有一点儿。”

左鸢问：“既然你早就怀疑她是凶手，为什么你不告诉我？”纪天舟说：“你和她形影不离亲密无间，我想告诉你，我也得有机会啊。”

其实是，不告诉她，她可能更安全。

左鸢说：“你根本不担心我是否危险！”纪天舟说：“你扯到哪里去了！我怎么会不担心呢？”左鸢说：“既然你担心，为什么你不告诉我她是凶手？”

好吧，周而复始，还是这个问题。

纪天舟说：“我如果告诉你，你就会对她有防备。一旦有防备，就不自然。一旦不自然，她就会察觉。一旦她察觉……”

左鸢笑说：“好啦，好啦，纪警官，我逗你玩的啦。你果然不够聪明！”

纪天舟无语，她刚才的表情明明是在生气啊。“你笨，我也笨，天生一对。”左鸢喜问：“你说什么？”纪天舟笑说：“没说什么。”左鸢说：“我听见了！”

纪天舟说：“听见你还问。”左鸢说：“我想再听。”纪天舟说：“我不想再说！”左鸢说：“求你！”纪天舟说：“铁石心肠是我的优点。”

她能耍他，他也能耍她啊。纪天舟好不得意。左鸢静下来，闭上双眼。

纪天舟说：“你睡会儿，到了我叫你。”左鸢问：“还有个问题，我想不明白。”纪天舟说：“什么问题。让我这个笨蛋帮你这个笨蛋想一想。”

左鸢问：“叶晓玉为什么阻止叶琼珏谈恋爱？以及，叶晓玉为什么抢走胡奔？”

纪天舟说：“这个问题，只有叶晓玉才知道答案。但是，做这么多年的警察，我也能提供些推测，供你参考。”

左鸢睁开眼睛。“愿闻其详。”

纪天舟说：“叶晓玉阻止叶琼珏谈恋爱。无非两个原因。第一，简斯然带给叶晓玉的伤害，让叶晓玉惧怕女儿重蹈自己的覆辙。第二，多年寡居的生活，让叶晓玉希望能永远把女儿留在身边。”

左鸢陷入沉思。叶晓玉如此对待叶琼珏，不是因为爱吧，是因为占有欲吧。

纪天舟继续说：“至于叶晓玉抢胡奔的原因。我想，不排除叶晓玉是真的喜欢胡奔。不过，会不会也有可能，这是她阻止女儿离开自己的方式。我觉得，她们母女之间，沟通得太差了。”

纪天舟的推测是否正确，已经没人能回答。

左鸢又闭上眼睛。“麻烦到了叫我。”纪天舟将空调的温度调高。“好的！”

左鸢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好像很长，又好像很短。忽然被纪天舟拍醒。“到了啊？”她揉揉眼睛，解下安全带，打开车门。“这是哪儿？”

一望无际的大海，风平浪静。遥远的天边，红日喷薄欲出。

纪天舟下车，将外套披在左鸢的身上。“反正回去也没得睡觉，索性来看日出。”

左鸢故意拖长音调说：“喂，纪警官，你没得睡觉，不代表我也没得睡觉啊。你是超人，不代表我也是超人啊。不好意思，我没答应陪你看日出。”

纪天舟想都不想，拉着左鸢的手说：“行啊，走，我送你回去。”

左鸢低头看自己被拉着的手，笑嘻嘻地说：“我现在又不想回去了。”

面对大海上面无限的霞光，纪天舟说：“日出真美。我见过许多次日出，却从未过见过像你这么胆大心细脸皮厚的女生。”左鸢反问说：“还有点笨的女生？”

纪天舟说：“如果你非说自己笨，我也不反对。”他从车里拿出一只小熊递给左鸢。左鸢瞪着这只做工拙劣的小熊，抬头问：“干嘛？”纪天舟微笑地望着她说：“小笨熊送给有点笨的女生啊。”

作者有话要说：

左记者：这只小笨熊好丑，我能不能不要？

纪队：那个刮胡刀好丑，我能不能不要？

左记者：你不能。

纪队：你也不能。

作者小苏：第三个案子结束啦！看文的朋友，如果你追到这里，我厚颜无耻地为自己求一波作者收藏。戳开作者专栏即可收藏。啊啊啊，有人理我吗？明日开始第四个案子，《以爱为名》。

第71章第71章

gu903();左老师的生日快到了，左鸢发愁该送什么礼物。往年都是那些东西，要么钱包，要么打火机，要么皮带。左老师嫌弃没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