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 / 2)

不可方思 素光同 2271 字 2023-09-08

gu903();卫凌风闻言,颔首道:这就说得通了。

沈尧惊异道:大师兄,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卫凌风略作猜测,他大抵是戴了一张人皮.面具。

沈尧颇为感慨:原来江湖上还真有人皮.面具啊?你亲眼见过吗?

卫凌风竟然反问他:那位老者的身边有没有其他人?

沈尧坐在一张竹床上,压得床架嘎吱摇晃:院子里还有一人,像个入室盗窃的小偷,他叫吴久义。那天在街上,吴久义抢走你的铜钱,我找他讨公道,立刻被他打了一顿。

卫凌风像是在沉思,一时没有答话。

沈尧见他那样,也不避讳道:吴久义被我杀了。

卫凌风蓦地抬起头来:你学会杀人了?

沈尧重重向后躺倒:别骂我,大师兄。从我进门起,吴久义就扬言要取走我的狗命,我和他有旧怨在先,治不好他的恶疾,他必然会对我下手。再说了,院子里原本就躺着一个老头,吴久义又身负重伤。吴久义要是跑去衙门,状告我杀了那个老头,再声称他自己如何虚弱,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其实,沈尧动手杀人的那一瞬,内心并不是毫无恐惧。

他们丹医派的祖传密训只有五个字:医者父母心。

多年来,沈尧时刻谨记。

如果不是吴久义三番四次威胁他,沈尧断不能一刀毙命。他感到说不上来的困倦,只能打开被子,盖在腰部,又道:师兄,我先睡一刻钟,你有事喊我。

卫凌风坐在他的床头,嗓音低沉得让人听不清:江湖险恶,人心难测。吴久义作恶惯了,今日气数已尽,无论如何,他活不到明天。

沈尧打了个哈欠:他杀了那个老头,我代老头杀了他,公平吗?

卫凌风拍拍他的脑门:符合江湖的规矩。

沈尧躺到竹床的最里面,余留出一大片的空位:师兄,你也来,我们一起睡会儿。你几天没合眼了?这药铺的房间,可比客栈好多了。许兴修还说,县令大人答应了黄家,瘟疫结束之后会发给他们一笔赏银。

卫凌风躺在沈尧的左侧,两人手臂相贴,肩膀并着肩膀。隔着一层单薄的衣料,沈尧的困意逐渐消退,整个人又精神起来,就跟吃了什么提神醒脑的草药一样。

卫凌风倒是真的乏了,缓缓道:那把广冰剑,我先替你收着。这把剑是天底下数一数二的邪物,当年祭剑时,死了千百来号人,剑一出鞘,便要见血。

沈尧揽住他:大师兄,那真的是广冰剑?你怎能确定呢?

卫凌风只是一再告诫他:三流的剑客,拿到了广冰剑,都能跻身为一流。江湖上想得到它的人太多。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除了我,你切莫告诉第二个人,包括你的许兴修师兄。

沈尧翻身坐起,刚要讲话,卫凌风就一手按住了他的头:躺下。

沈尧没听他的话。

卫凌风使力,将他重新按回去:让你躺下,你不是喊累吗?姑且歇一会儿。

沈尧却说:大师兄,我想瞧瞧那一本《天霄金刚诀》。

卫凌风将书册塞回他的手中:我刚看完了第一章。以你的武学根基,贸然开始,必定会走火入魔。

沈尧嬉笑道:呦,我哪有武学根基啊?我连扎马步都不会。

卫凌风闭上双目:高手的武学根基也不是一日之功。你只需勤加练习,有朝一日,等你练成了天霄金刚诀,放到江湖上哪个门派,都算是第一流的人物。

沈尧蹙眉思索:大师兄?

卫凌风应话:又有何事?你但说无妨。

沈尧双手抱臂:你对江湖上的那些小道消息为何如此了解?

卫凌风吹灭床头的油灯。黑暗中,他心无旁骛地回答:我了解越多,你吃亏越少。门中那么多师弟,唯独你最让我操心。

☆、送葬

沈尧侧身半卧,应道:你对别的师弟,从没有这般上心吗?

卫凌风半梦半醒,含混不清道:他们他们和你不同。

沈尧笑问:哪里不同?我们不都是男人吗?

他挺腰坐了起来。竹床不够牢固结实,随着他的动作,整张床架轻微地晃荡。

晚风寂静,雨声未停。

沈尧没等到卫凌风的回音。他望见窗外颀长人影,连忙下床,喊道:许师兄?

许兴修推开他的房门:我刚才还在问,沈尧去哪儿了?原来是跑回房间偷懒了?

沈尧合起桌上的布包,挡住了广冰剑与《天霄金刚诀》。

他双手握住许兴修的肩膀,肃然道:对不住师兄,我给你赔个不是。今天跑遍几条街,我双腿发软,躺下睡了一刻钟

许兴修看向墙角的床铺,揶揄道:你竟然把大师兄也拽到了床上?

卫凌风披衣而起,步履款款向他走来。他们三人刚一汇合,就自然而然地聊到了白天的见闻。沈尧一个劲地说,城中百姓不愿交出亲属的遗体。他们必须想个办法,解决这一桩难题。

怎么办呢?

卫凌风思索道:挑一个人,做表率吧。

许兴修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你是说,找一具暴毙的尸体,当着老百姓的面,风风光光地火葬?

这具尸体,不能是普通的尸体,沈尧摆手,插嘴道,最好是安江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

常言道:法理不容情。不过眼下,安江城中瘟疫横行,人心惶惶。倘若能找到几个火葬的榜样,再辅以官差们的令行禁止,必定能在短时间内肃清瘟疫。

于是,卫凌风找到了药铺的老仆,问他:安江城里,哪位达官贵人的声望最高?

老仆是个哑巴,不停地比划手语。沈尧和许兴修都没看懂,只有卫凌风叹气道:也好,有劳您代为转达。

说完,卫凌风对他抱拳行礼。

老仆回礼,眼角含泪。

沈尧万万没想到,自愿做表率的那个人,竟然是药铺的主人黄仙医。

黄仙医多年来患有心疾,身染瘟疫之后,数病齐发,连续三日滴水未进。他头晕耳鸣,咳血不止,几乎听不到别人的声音,直到回光返照的那一日,他见过老仆,明确表示:世间一切,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老朽愿做那第一人,略尽绵薄之力。

黄半夏扑通一声跪在父亲的床边:爹,您当真考虑好了?

他的父亲失去了继续说话的力气。父亲只能看着一贯疼爱的小儿子,微微点头。

黄半夏的腿脚麻木,脊背寒凉刺骨。他吞咽口水,喉管涌起一股血腥味。父亲常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然而他也知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他抹掉一把眼泪,跪得端正:爹,您还记得娘吗?

黄半夏的母亲离世很早。那时候,黄半夏未满七岁。他还记得,父亲将他们兄弟四人唤到床前,围坐一侧,安静地陪着母亲。

黄半夏的母亲十分爱美。临终那日,她涂了淡红色的胭脂,攥着丈夫送给她的香囊,气若游丝道:你要把孩子们抚养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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