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东方哼笑了一声,旋即莞尔:“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你也是男人,我的男人。”我含着笑白了他一眼,拿情话堵了他的嘴之后立马转移话题,“直接送你回家,还是先回公寓一趟?”
樊东方抬手看了眼时间,说:“送我回家吧。”
我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下文,无奈道:“地址啊,大哥!”
樊东方撩起眼皮子瞟了我一眼,接着摆弄手机:“着什么急,正在问。”
我无语:“本来以为我家男人是医学世家贵公子,没想到其实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惯的你!”樊东方抬手拍了我后脑勺一下,“往南郊开吧,樊院长今天给我提升考题难度了。”
我打了转向,预备从前边路口掉头:“怎么说?”
樊东方想了想,说:“他大概是对咱俩的关系心里已经有数了,知道一个王搞不定我,想给我上王炸。”
我特诚恳地建议他:“哥,请你说点通俗的。”
樊东方收起手机,淡然道:“就是说他在我爷爷那等着我呢,准备跟我爷爷奶奶一块三英战吕布了。”
最近才被凌宇科普过樊东方的成长环境,听他这么说,我不禁有些担心:“听起来处境有点儿惨啊!要不今天咱们先战略性避难吧?”
樊东方莞尔,抬手揉了把我的头顶:“要对你的男人有信心。”
我耳朵有点发热,轻咳了一声,含着笑斜睨了他一眼道:“我就怕你盲目自信。”
樊东方笑道:“放宽心,我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我半信半疑:“那可是带着王炸的樊院长。”
樊东方颔首:“嗯,放心,樊院长跟我有约定,不足为虑。”
我问他:“什么约定?”
樊东方看着我笑笑,没吱声。
我知道他这是不愿意多说,识相地放弃追问,跟他说:“晚上我去你那。”
樊东方握住我扶到换挡杆上的手,低声应了声:“好。”
我看了他一眼,没吱声。
樊东方低笑:“不会太晚,等我回去。”
“嗯。”我从鼻腔里应了一声,有他这句话,至少不用担心他被樊院长关起来反省了。
没想到樊东方的爷爷就住在石村村后半山腰上的半别墅区里,把他送到半山腰上临着月牙潭那栋别墅门前后,我问他:“要不我在山下等你?”
樊东方想也没想就拒绝道:“不用,我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你去姜姐那吃点东西就先回去吧。”
我点点方向盘,问他:“车我开走了,你怎么回去?”
樊东方理所当然地道:“搭樊院长的顺风车。”
看他如此淡定的模样,我心里倒是踏实了一点,我推推他:“那行吧,我的英雄,我回家等你凯旋。”
樊东方失笑,倾身在我唇上轻吻了一下,说:“乖乖回家等我,别胡思乱想。”
我的心脏简直被他亲到了嗓子眼儿,越过他的肩膀往外看,正好看见樊院长的车也开了进来,我忙不迭推推他:“樊院长来了。”
樊东方低笑,又啄了我一口:“嗯,回去吧。”
我目送着他下了车,直至看着他恭恭敬敬地站在樊院长车边,替樊院长拉开了车门,在嗓子眼里欢蹦乱跳的心脏才归了位。
我摩梭着潮乎乎的掌心,忍不住低骂了声:“真他妈胆儿大!”
既然不用等樊东方,我便没去姜氏私房菜,说实话我有点膈应姜琳和李南蓉之间的关系,平时倒还罢了,今天心里装着事儿,就懒得因为一口吃的过去应付姜琳有可能的揶揄或者是玩笑了。
半路上找了个粥屋喝了点粥,我就直接回了樊东方的公寓。
平时都是两个人,冷不丁就我自己,竟然有点无所适从之感。我在卧室、客厅、书房和健身房来回绕了两圈,最终拿了本《自卑与超越》躺在客厅沙发上开始看。
心不静,一行行文字过眼不过心。翻了两页,只好把书放到一边,开始拿着手机刷微信、刷微博。
哒哒哒:心有所系,故有所怖。
尽管这个时候正是饭点,一条朋友圈发出去还是收获了二十几个赞,几条评论。
评论里最惹眼的头像是我怎么也没想到的一个人——我的偶像、徐远东的父亲徐泽清教授,徐教授评论说:心之所望,无畏无惧。
被偶像翻牌,我激动得在沙发上打了个滚儿,险些摔到地毯上,手撑着地稳住身形,坐起来双手捧着手机,想了又想,才蹩脚地回复了一条:徐教授好,我是笪溪。
徐教授大概正有空闲,又回复了我:知道你是笪溪,你跟小樊一块儿来过我家。
我趁机大着胆子表白:我特别崇拜您!
换回来徐教授一个摸头杀的表情。
虽然这么说好像有点没良心,但是我的心情真的因为“偶像莅临”轻松了很多,尤其是在收到母亲大人的质问的时候,心情就更好了。
妈妈突然发微信问我:“你崇拜的人不应该是我吗?”
我一乐,忙不迭狗腿地回复:“是是是!绝对是!您始终是我最崇拜的人!”
妈妈似乎并不怎么相信,问我:“哦?你朋友圈里表白的是谁啊?”
我老老实实地回禀:“徐泽清教授,我当初想考他研究生来着。”
妈妈冷不丁换了个话题发问:“带蓝宝石戒指那人是谁?”
我长舒一口气,尽量装着平静淡然地口吻说:“樊东方啊,他昨天跟我求婚了。”
饶是妈妈一向淡定,也被我的消息惊了一下:“嚯!那么优秀的白菜还真让你给拱下来了!”
我满头黑线:“妈妈,您这是什么比喻?我也是很优秀的好吗?”
妈妈笑着说:“别在意那些小节了,现在的问题是,你俩都谈婚论嫁了,你是不是也该带他回来让我和你爸爸见见了?”
我有点犹豫,倒不是不想带樊东方回家,而是拿不准他到底什么时候能有时间,只好道:“我不确定他什么时候才能有时间。”
妈妈笑意未变,温温柔柔地问我:“怎么?他就这么忙?连来见伴侣家长的时间都腾不出来?”
我心头一跳,忙不迭解释道:“不是,是最近出了点事,他表哥车祸去世了,他一直在着手料理后事,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料理完。”
妈妈:“东方晟?”
我:“是。”
妈妈沉默了一会,说:“可惜了,代我跟他说一声节哀。”
我说:“好。妈妈,等他忙完这阵子我就带他回家。”
妈妈笑着应了一声:“行,时间由你来定。”
我特别真心实意地说了声:“妈妈,谢谢你。”
这句谢,谢的是妈妈的理解和宽容,谢的是妈妈对我的爱和支持。虽然如今大环境比以往开放了不少,但同性相恋依旧要承受着他人异样的目光,我能够得到妈妈的谅解和支持,真是三生有幸。
我庆幸我得到了父母的宽容,更贪心地希望樊东方也可以,那样即便我们很难肆无忌惮地在所有阳光所及之地牵手,至少有家人的祝福也是幸福的。
樊东方回来的确实如他所说,并不算太晚,不到十点钟就回来了。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他穿过暖黄色的灯光,一步一步走向我,缓缓张开双臂给他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丝丝缕缕的凉意从他身上渗进了我心里,我忍不住收拢了手臂:“一时不见,如隔三秋。”
樊东方低笑了一声,推推我:“乖孩子,先松手,我身上凉,你别再凉气入体感冒了。”
我顺着他的力道松了手,煞有其事地绕着他转了一圈,伸手从他胳膊开始,十分认真地摸摸捏捏。
他抬起手配合着我的动作,回头斜睨着绕到他身后的我,低声调笑:“这么热情?”
我白了他一眼:“别动!我检查一下我的男人有没有被樊院长炸成残次品。”
樊东方失笑,反手攥住了我即将落在他腰上的手,转身把我按进沙发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问:“手的触感是具有欺骗性的,不如深层次体验一下来的准确。”
我抓着他的胳膊挣扎着坐起来,笑着认怂:“不不不,哥,你绝对是奢侈品不是残次品!”
樊东方扬眉:“确定?”
我拼命点头:“特别确定。”
樊东方坐到我旁边,胳膊搭在我肩上,松松地揽着我:“放心,樊院长虽然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但爷爷的教育思维是偏西方的,所以你男人没受什么皮肉之苦。”
我端量着他的脸色,确实不太像忍痛的样子,笑着问他:“英雄,战果如何?”
樊东方噙着笑看着我,看得我心跳不听使唤地开始加快的时候,突然凑过来亲了我一下,说:“战果喜人,等妈妈从郾都回来就带你回家吃饭。”
我笑着凑过去,也亲了他一下:“好啊,等你忙完了我也带你回家吃饭。”
他看着我,眼里仿佛绽放出了无数耀眼的星光:“荣幸之至。”
第72章聘礼吗
热恋中的两个人,气氛正好、情意正浓的时候擦枪走火真的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纾解了心中迸发的激情,我横在沙发上抽着烟踹踹斜靠在沙发另一边的樊东方:“饿了。”
樊东方无奈:“我去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
我趾高气扬地摆摆手,示意他快去:“多做点,特别饿。”
樊东方失笑:“晚上没吃饭吗?”
我点点头:“就喝了一碗粥,吃了一盘锅贴。”
樊东方拿走了我抽到一半的烟,进了厨房,过了一会儿从厨房探出头来问我:“吃面可以吗?”
我点头,提要求:“加两个煎蛋!”
樊东方给我煮了一碗超大碗的面,没有青菜,但是有牛肉、有煎蛋、有酸菜,还有一盘子北极虾。
我吃面,他坐在对面给我剥虾,吃了几口空落落的胃里有了底,我问他:“不说说今晚的战况吗?”
他把刚剥好的虾塞进了我嘴里:“想听什么?”
我抬手指了下我自己的后背:“刚才我看见你后背上有两道红棱子,就从这说起吧。”
樊东方看着我似笑非笑:“还能分心,看来我刚才不够努力。”
我从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笑骂:“正经点,问你话呢,老实回答!”
“真是惯的你越来越没大没小了。”樊东方假模假样地轻叹了一声,旋即笑道,“樊院长抽的。”
我吃着虾,说:“求详解。”
樊东方无奈道:“你就这么想知道我怎么被抽的?给留点面子不好吗?”
我想了想,说:“我就是特别想知道你是怎么被抽的。”
樊东方隔空指了指我,说:“我之前跟樊院长有个约定,只要我能够在规定时限内达到他所指定的经济独立标准,我就可以为自己以后的人生做主。我达到了,所以理论上他只能接受我要找你做伴侣的事实,但是他又不甘心,就想拿王炸轰我,只是他没想到我提前在大王小王那里报备过了。他本来想带着王炸给我来一出三英战吕布,结果战到最后他成了吕布,被我们给战败了。”
说到这,樊东方无奈道,“不过,虽然他是战败的吕布可也还是我老子,要抽我两下撒气我也只能受了。”
我扒拉完最后一口面条,喝了口汤,安慰他:“不哭,一会儿给你敷一下啊!”
樊东方失笑:“我是不是得谢谢你没真当自己是个吃瓜路人啊?”
我笑着把碗筷推给他:“有给你随便操的路人吗?哪儿有,你找出来我弄死他们!”
樊东方拿筷子敲了下我额头:“注意你的修养。”
我慢悠悠地揉着有点撑的胃:“一生放荡不羁没修养,你还爱不爱了?”
樊东方正端着碗筷往厨房走,闻言停住脚步回头看着我,不紧不慢地说:“爱啊,最爱你出格的样子了。”
我满意地点头,摆出一副“朕心甚悦”的嘴脸:“有品位。”
结果,樊东方在进厨房前又施施然补了一句:“毕竟你越出格,我越有理由教训你。”
我:“……”歪,妖妖灵吗?这里有一个老流氓,快把他带走!
樊东方仿佛读走了我心里的吐槽,腾出一只手来指指我,才进了厨房。
我眯眼盯了一眼他漂亮的腰线,视线触及他背上的两道红印子,扬声问他:“医药箱在哪?”
樊东方在里边应了一声:“书房进门左手边第一个书架下面的柜子里。”
樊东方的书房里,两面墙到顶的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书。
我把之前拿出来的那本《自卑与超越》放回了原位,在他说的那个柜子里找到了医药箱。
医药箱里有一大半都是胃药,好在也备有其他的常用药,我翻了两片消炎药,倒了杯温水放到了床头。
我端着冷水盆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樊东方正好进门,我扬着下巴指指床头柜:“药吃了趴床上,我给你敷一敷。”
樊东方扬了下眉,把药吃了,接过冷水盆:“水太凉了,别敷了。”
我拦在他身前:“怕凉不怕疼啊?”
樊东方无奈:“我是怕你凉着,十一月,天很冷水很凉了。”
我拿过水盆,白了他一眼:“让你趴你就趴着哪来那么多废话?”
水盆里半盆水,樊东方倒也没跟我抢,跟在我后边走到床边,说:“不敷也没事儿。”
我把水盆放到床头柜上,转过身看着他指指床:“快点!”
樊东方指指我:“犟!”
我睨着他不说话,他没办法,无奈地趴到床上:“敷两下就行了。”
十一月,北方的冬天已经挺冷了,冷水确实挺凉,我把浸过冷水的毛巾往他背上两道肿起来的肉一放,他背部肌肉便本能地绷出了最优美的线条:“哥,你心疼我我高兴,但是,请你记住我也是个大老爷们儿,不用把我当成娇花一样,风吹一下雨打一下的也不打紧。”
樊东方懒洋洋地说:“你就算是个糙汉子,哥也一样疼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那种疼。”
我失笑,把变热了的毛巾用冷水洗了一下,帮他重新敷上:“嚯!您这是要把我宠成小公主的节奏啊!”
樊东方斜睨着我,纠正:“性别不对。”
我用冰凉的指尖给逐渐发热的耳朵降了下温,笑道:“王子殿下,我想疼你的心是一样的。”
樊东方捉过我的手,裹在掌心里给我暖手:“嗯。”
每次洗完毛巾他都要给我暖手,冷敷二十分钟以后,我俩的手都凉得跟冰块儿似的了。
樊东方把我的手放到他胳膊底下夹着:“明天你别进社区了,让凌宇安排别人吧。”
gu903();接连高强度运动两晚,沾到床我就有点犯困,迷迷糊糊地问他:“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