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老子一叫‘叔’准没好事儿!”徐子峰没好气地瞪了褚天翊一眼,指着剧务小姑娘问剧务主任,“这不是你闺女么?怎么成剧组剧务了?”
剧务主任生挤出了一丝笑意:“徐导,小笙学校要求她们暑假实习,正好咱们这开拍需要剧务,我就把她带过来了,寻思着这样实习单位盖章容易一点。”
徐子峰摇摇头:“你假公济私的事儿咱们稍后再论,我也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但是这章我肯定不会同意给她盖。”
剧务小姑娘闻言,跺着脚喊:“爸爸,我第一次实习一定要跟褚哥一个剧组!”
剧务主任擦擦额角的汗,一脸为难地看着徐子峰:“徐导,小笙就是喜欢褚影帝,没有坏心,您看……”
徐子峰抬手止住剧务主任的话:“不可能,要是实习剧务骚扰完艺人之后我还给她盖章,我的口碑还要不要了?小信,我劝你一句,疼孩子不是你这么个疼法。”
剧务主任还要再说,徐子峰却已经把视线挪到了制片主任身上,徐子峰把制片主任从头打量到了脚,说:“我会建议总制片换一个人过来。”
制片主任脸色也有点不太好看:“徐导,因为这么点儿事儿,第一天就闹这么大动静何必呢?”
徐子峰不为所动:“你的管理理念跟我不合,第一天就发现问题也好,免得拍到一半闹出事儿来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制片主任无言以对,徐子峰不光有名气有地位还有背景,他说换人总制片肯定不会反对。制片主任见徐子峰主意已定,没再做无谓的争论,直接求了个人情:“徐导,您看这样行不行,不劳烦您跟总制片说,我自己去请辞,给您换一位合适的制片主任过来。”
徐子峰颔首,给了他这个面子:“行,明天我要看到新的制片主任。”
制片主任点点头,毫不犹豫地告辞离开了这汪浑水。
剧务主任信正刚本来就是靠制片主任的关系进的组,现在制片主任都被换了,想也知道他十有八九也留不下来,有心求求情却也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心里正烦躁的历害,他家宝贝闺女信笙又在那闹腾着肚子饿了,要吃东西。
信正刚黑着脸看了自家着了魔似的闺女一眼,有点恨她迷恋褚天翊,又有点恨她空长了一副好皮囊不知道利用,给她制造了机会接近褚天翊也不知收敛脾气,要不是她由着性子胡来,还连胡来都没个成算,事情也不会闹到这种地步。
信笙还在那胡搅蛮缠,信正刚气头上吼了一嗓子,倒还真把小丫头暂且给镇住了。
许明哲摆弄着手机,堂而皇之地录视频。
褚天翊双手交叉搭在小腹上,垂眼盯着相互缠绕着画圈的两根拇指,仿佛那两根拇指能绕出钻石花来一样,表情十分的冷峻认真。
瞧许明哲和褚天翊这姿态,只换掉一个制片主任显然是不够的。徐子峰倒没觉得他们不依不饶,毕竟如果换了年轻时候的他,如果有人敢当他面骂他媳妇,他大概已经把剧组给拆了。徐子峰不耐烦看信家父女两个在那唧唧歪歪,直接问信笙:“你怎么给褚天翊卧室装的摄像头?怎么进来的?除了这些你还做了什么手脚?”
信正刚黑着脸看了信笙一眼,没吭声。
信笙甩甩总算被小管松开了的手腕,委委屈屈地看了褚天翊一眼,说:“我跟虎哥说我是褚哥粉丝,又不好意思追过去要签名,想趁发钥匙的机会跟褚哥说句话,虎哥就把钥匙给我了。”
徐子峰扬眉看了被段洋带回来的剧务汉子一眼,说:“真他妈没白叫二虎!”
剧务汉子二虎涨红了脸:“我寻思个小姑娘,就是趁机说个话,也搞不出啥事儿来。”
信笙倒是挺讲究义气:“不赖虎哥,是我死磨硬泡缠着他同意的。”
徐子峰又想抽烟了,顺手接过段洋适时递过来的烟,说:“赖不赖他你说了不算,你只管接着说你都做了什么吧。”
信笙眼睛往褚天翊身上瞟着,期期艾艾地说:“我,我就是趁着虎哥给别人发钥匙的空挡,偷偷把钥匙印了个模子,然后趁着中午吃饭的时候找人配了把钥匙。”说了开头,后边就顺当了,“晚上趁着褚哥去拜访徐导,我假借剧组的名义招呼小胡哥和小吕哥来领东西,然后偷偷进褚哥卧室,把摄像头放到了那束花里。”
说到这,信笙视线定在褚天翊身上,言语变得流利而亢奋:“褚哥,我没有恶意,就是喜欢你喜欢的不行,开始我只是想偷偷看看你在镜头外是什么样子,看到以后我更喜欢你了,你那么迷人,那么好,完全是我想象中的样子。我实在忍不住,特别想让你知道我,特别想亲眼看看你睡着的样子。”
褚天翊终于抬眼看向了信笙,神色淡淡的:“谢谢你的喜欢,但是你这样的喜欢我并不需要。你还年轻,不应该把心思放在病态的追星上,你可以崇拜我,可以追随我的脚步让自己变得更优秀,但是你不应该迷恋我,因为你所了解的只是镜头下的我。言尽于此,望你反思。”
信笙抿着嘴,不吭声,但盯着褚天翊的眼神是炙热的。
褚天翊摇摇头,不再看她。
信笙突然说:“褚哥,你可不可以不要包养许明哲了,他配不上你。”
许明哲是真的服气,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教养才让这个小姑娘形成了这样的三观,这样的性格,也不知道她的未来要经历多少挫折才能认清这个世界的礼与法。
许明哲看看阴沉着脸色,眼中难掩算计的信正刚,只能说,关于信笙,真的是养不教父之过。
信正刚假假地训斥了信笙一句:“小笙,褚先生的事,哪里是你该管的,别胡闹!”
信正刚这么一说,信笙仿佛被按了开关一样,突然变得格外激动:“我怎么不能管了?我是为他好!再说了,你不也说过,我这么漂亮早晚都能嫁给褚哥?”
“……”这一句简直堪比群主禁言,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唯有信笙对着褚天翊喋喋不休地说着许明哲配不上他的话。
☆、哲哲就是最好的
信笙在那喋喋不休,不断地说着许明哲配不上他,他值得更好的。
褚天翊的教养让他做不出对一个女孩子失礼的事情,皱眉盯了信笙一眼,突然站起身走到面不改色地摆弄着手机录像的许明哲身边,展臂揽住许明哲的肩膀,环视着屋子里的人,近乎一字一顿地说:“于我而言,哲哲就是最好的。”
短短的一句话,不高不低的声调,却十分有效地止住了信笙的神奇言论。
信笙不可置信地看着褚天翊和许明哲。
许明哲不着痕迹地扫了信笙一眼,无声地弯起嘴角,侧过脸,在诸多目光的注视下,微微仰头亲了下男神的下巴,笑着说:“于我而言,褚先生才是最好的。”
这是他的真实心意,也是他对信笙言行的无声回击——他相信没有什么比看着心上人跟野男人卿卿我我更能让一个小姑娘难受了。
没错,他就是如此的睚眦必报,不管他是否端着和善有礼的人设架子,他的本质从来都是一个不受半分窝囊气的糙汉子。
但是,他的人设立太稳太成功,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觉得许明哲是刻意为之,都觉得这是他有感而发,包括他的男神褚天翊在内。
褚天翊垂眼看着历经谩骂仍神态自若的心上人,既心疼又抑制不住地心生欣赏,按捺着低头亲一亲宝藏爱人的冲动,褚天翊抬眼,看着屋子里的人,说:“许明哲是我正正经经追求来的男朋友,与包养无关。”说完,褚天翊盯着场内剧务和制片,吩咐小胡,“小胡,去准备保密协议让他们签了,如果‘包养言论’外传,就依照协议追究他们的责任。”
小胡是做惯了这些事的,闻言立马到楼下去找打印机打印保密协议去了。
信笙从一连串的打击中回神,盯着许明哲的目光简直能喷出火来。
徐子峰拿手里的手把件不轻不重地敲了敲茶几,问信笙:“这些事真是你一个人做的?”他还是不太相信就这么个任性的小姑娘自己能做到这么多。
然而,信笙特别坚定,并隐隐带着自豪地点头:“当然。”
徐子峰无语,有些搞不懂这小丫头都要吃官司了,还在这自豪个什么劲儿。
“抱歉,我打断一下。”段洋趁着这一瞬间的空挡,在徐子峰开口之前插了一句,“徐导,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信小姐,不知道可不可以?”
嘴里还叼着段洋孝敬来的烟呢,徐子峰只好摆摆手,准了他这个不算过分的要求:“问吧。”
“谢谢徐导。”得到了允许,谢过徐导通融,段洋噙着笑,不温不火地问信笙,“信小姐,你还把视频传给过谁?帮你配钥匙的人知不知道你配的是谁房间的钥匙?在剧组里,除了你的父亲,你还有没有同谋?”
段洋的三连问,句句问到了要害之上。
信正刚有点急:“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可别胡乱冤枉人!小笙就是打心眼儿里喜欢褚先生,他没那个脑子处心积虑地害褚先生!”
段洋笑笑,说:“信主任,您急什么?听听信小姐怎么说再下定论也不迟。”
信正刚黑着脸说:“你问小笙也没用!她就是一时冲动,能有什么同谋”
段洋指了一下电脑,说:“有迹可循,而且事关褚哥和许哥的隐私,再谨慎一点也不为过,您说是不是?”
信正刚还要狡辩阻拦,徐子峰若有所思地端量着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段洋,开口训斥信正刚:“你别磨叽了,小段说得挺在理!”
段洋笑笑,对着信笙做了个请的手势:“信小姐,请吧。”
信笙看看脸色阴沉的信正刚,面无表情地说:“我没有同谋,就是太喜欢褚哥了,看见他被许明哲勾走了,一冲动就藏到了褚哥床底下。”
段洋面不改色地追问:“钥匙呢?”
信笙不甘不愿地从紧身牛仔裤的小口袋里抠出一把钥匙:“我又不傻,我没告诉别人这是褚哥房间的钥匙。”
对于她傻不傻段洋是真的持保留意见,不过她傻也不关他事,从信笙手里接过钥匙转手给了褚天翊的助理小吕,段洋又问:“你偷拍的视频有没有传给过其他人?”
信笙毫不犹豫地摇头:“没有,我不可能毁了褚哥!”
段洋皱了下眉,审视了信笙片刻,见她不像是在说瞎话,转过头来跟徐子峰说:“徐导我问完了。”
徐子峰点点头,看了一眼摆弄手机的段洋,有点脑阔疼。
人老成精,尤其是个颇有成就的老导演更是人精子里的王者,自然看出段洋话未言尽。
段洋重新坐回电脑前,在接着追踪视频文件传输路径之前,先给许明哲发了一条微信。
段洋:许哥,昨天你跟褚哥在他房间里那段视频绝对外泄了,但信笙又不像在撒谎,所以这事儿可能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许明哲:能查出视频传给了谁吗?
段洋:难,视频被共享到了信笙的网盘上,现在下载次数是2
段洋:我再想想办法
许明哲:好,尽力就好
许明哲跟段洋发微信的时候并没有避着褚天翊,因此,这段聊天内容自然是即时传输到了褚天翊的大脑里。
褚天翊回忆昨天晚上的情景,他可以确定在那段视频里并没有特别出格的画面,但如果落在有心人手里也能编出不少故事掀起不少的风雨来,尤其是对于明显相对弱势一方的许明哲来说,真的是会被捏造出不少难以辩驳的丑闻来。
褚天翊揽紧许明哲的肩,盯着犹不见悔意的信笙,眼神有些冷。
信笙被这仿佛带着温度的视线冻得瑟缩了下肩膀,闹不懂他的男神为什么好像突然就生气了,本能地看向信正刚求助。
信正刚拍拍信笙的肩示意她不要怕,面无表情地对褚天翊说:“褚先生,你吓到小笙了。”
呵呵哒!
对这对放弃治疗的父女,许明哲已经不想再做评价了。
肩膀阵阵的刺痛无声地述说着男神心底压抑的怒火,许明哲拍拍褚天翊的手背,笑着说:“哥,有点疼。”
褚天翊下意识地松了手上的力道,但并没有松开许明哲:“抱歉。”
这一声抱歉不仅仅是因为他抓疼了许明哲,更多的是因为他的粉丝闹妖给许明哲的演艺生涯埋下了无法估量的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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