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府来的仙人个顶个的眼高于顶,态度比神“少”还傲慢,若不视他于无物,便像看见什么脏东西一样捏着鼻子一脸嫌恶。
在他们眼中,镇守太秽的他和池子里的污物并无两样。
戎克对这类目光早已免疫,太初也没放在心上,毕竟“少”的反应已经足够抚平一切——
他也隔三差五地来,一是为了查岗,二是全天下就他们两个,如若分隔两地,就是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
许是撞见仙家态度不够恭敬,又或许是基于神明不该有的愤怒,“少”出手狠辣,直接抽掉两个人的仙骨,令他们轮回百世,不得成仙。
这事不仅震惊了太清府,也把“太初”震住了。
“你生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无法从那张万古寒冰似的脸上分辨出明显的情绪,只能做不靠谱的揣测,他其实是不信的,愤怒出现在神明身上会显得违和,可当下却找不到另一种解释。
他忍不住上扬的嘴角在神明略带困惑的注视中掉回去——
“没有,只是你镇守太秽乃无上功德,你是太初之石,九天十地至高圣宝,地位远在他们之上,论名位、德行、功绩,哪个一个都值得他们在你面前五体投地,他们没有已是目无尊卑,竟然还面带轻蔑,如此狂徒岂可轻饶?”
“所以...你在替我打抱不平?”他不抱期望地问了一嘴。
“尊卑有序,他们干扰了秩序,惩戒他们是我的天职。”
就如镇守太秽是你的天职一样——神明的目光如是说。
“哦。”果然——
但仿佛以为他不够理解这事的神圣,神明罕见地多嘴,就如先神教导他天地经义一般:
“天清地浊,四季伦常,尊长卑幼,父严母慈....万物有序,是以生生不息,尊卑礼仪乃义理重中之重,他们已是仙人,位于神之下,更该恪守伦常,就如神明履职,恪守本分,我的本分...”
年轻的神明顿住了,说话时对面的家伙不给面子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摆明心猿意马,神明不觉得生气,只有点尴尬——若他能理解这种感觉的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们又不认识我。”太初擦了擦眼角的水渍,四仰八叉地赖在石壁上瞟他,“他们连你都不认识。”
太初语带讥诮——如若不然,怎会在神出现的时候那么淡定。
“这是他们失职....”
“没准他们和你一样,让个秀才教坏了。”太初啧啧摇头,“那帮先神太坏了。”
“我...”神明哑然。
“不知什么是秀才?”太初挑眉,“就是人间那种...”
“我知道。”神明皱眉。
“对啊,你是神明,你生而知之,但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
“既已成仙...”
太初不想听他花团锦簇的高调,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你生而知之,那你知道我是神明吗?”
“少”认真思索良久,凝重地摇摇头:“神位有限,你不是。”
“所以我该和他们一样奉你为尊?”太初撇嘴,“就如你奉先神为尊一样。”
“你错了,神位并无高低,风神并不比水神高贵,大家只是...各司其职,你也不必奉我为尊...你是太初之石...我们一体同命...”前面神明还顺畅,后来却显得有些迟疑。
“你不知道我是什么,因为我本不该出现,对吗?”
太初的低落让神明紧张,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改变现状,对面继续道:
“因为我本不该出生,所以才会和这些本不该存在的东西混在这里,这是诸神遗弃之地...”
“诸神没有遗弃这里,我没有遗弃这里。”神明辩解道。
“因为这是你的天职。”太初无不讥讽。
神明沉默了一会儿,好像终于找到症结:“你不开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太初目无尊卑地往他小腿踹了一脚:
“你听听你看看,成天呆在这鬼地方谁能开心?”
用后世的话说,此乃大凶之地,风水极差,工作环境恶劣,没有后勤保障,干的活还毫无发展前途,给死刑犯干都缺了点人道关怀。
他话音一落,太秽池里应景地响起能震破耳孔的尖啸,万鬼同哭,秽气外溢,天空漫漫全是黑气,一些还来不及跑远,也来不及祭出法器护体的仙人沾到黑气,疮口立马露出白骨,望之森然可怖。
“少”挥袖掀起一片光幕隔绝声音和景象:
“这样呢?”
太初对他的掩耳盗铃示以白眼,走到一旁盘腿坐下,锤了锤地面,高涨的秽气应声落潮。
神明坐到他对面:“你要如何才能开心?”
“因为我们同命,所以我不开心,你也难过?”太初曲起一条腿,浑没坐像。
“...或许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那我死了你也会死吗?”太初不懂“同命”。
“...也许。”神明声音蓦地发紧。
“你撒谎!”太初声音尖锐——在他还未出现的时候,神“少”便已存在了万年。
“我说也许...”“少”顿了顿,“我是说,我不知道。”
“神明无所不知。”
“...也许不然,我便是那个有所不知的神明。”坦诚是神明的美德,天地间还未出现需要他们用谎言矫饰的东西。
“...起码我不知道该怎么让你高兴起来。”“少”谨慎地看了看他。
“让我离开这,我想去人间和太清府逛逛。”太初坐直身体,勾起一个充满蛊惑意味的笑。
神明一如所料地陷入沉默。
太初切了一声,然后听到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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