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量着芽菜身上露手露脚的破布口袋,还有豁口的门牙以及一折就断的小手小脚,混成这样算什么平安富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豆丁被沈劭盯得浑身发毛,忍不住露出讨好的嘴脸,仿佛莲台坐下金童现出谄媚猥琐的笑脸,背后还佛光普照金华灿灿。
违和的画面令沈劭不忍直视地别开头,戎克却对他很有好感似的,也弯下腰笑问:
“那你想我们用什么换呢?”
兰心草这种东西一般用灵石就可以交易,根本够不上以物易物的门槛,但戎克还是这么问,因为眼前的小鬼明显用不上灵石。
沈劭眉心一跳,明白他的福报和气运用在哪了——他在这首先就是一个奇迹,集市崖壁险峻根本不是一个孩子上的来的,可他上来了,其次,他在人群之中精准地找到了他们。
“丹药!”豆丁急切道:“可以救命的那种...我是说,我们这样的命。”
沈劭不知谁给这熊孩子的勇气让他用灵草换灵药,也不知谁给他灌输的概念让他觉得凡人的命比修者的命好救,凡人乱用仙药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越是孱弱的生命越是精贵,错一分一厘都不行。
脾气差点的听到这就该一脚踹开这小鬼了,脾气好点的或许笑笑走开,可这小孩碰到的是戎克。
戎克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豆丁的头越来越低,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但还是努力争辩道:
“我真的有,您相信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在哪呢?”戎克问。
“在,在...在这里...”他颤巍巍地递上一个打满补丁的布袋,他不知道任何灵草都得用刻有阵法的玉盒保存,这样收存必然药性尽失。
戎克接过来一看,里面果然只剩一堆干枯的杂草,这也就罢,他们想要的兰心草还不在其中。
豆丁也知道理亏,啪的一下跪在地上哐哐磕头:
“如果这里面没有,那我家里还有,我给您找,一定找得到,您把药给我,我一定给您把兰心草带回来。”
“走吧。”戎克把袋子丢回他身上。
豆丁怔然:“去哪?”
“你家。”戎克瞥他一眼,笑道。
豆丁不知想到了什么,冷汗哗一下下来了,支支吾吾道:“我家远...我...”
“你从哪逃出来的?”戎克突然蹲下来问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豆丁刷地站起来,一声不吭地拔腿就跑,然而手短脚短,腿一迈开就被沈劭抓住后颈拎起来:
“跑什么?不去你家怎么救人,你当灵药能乱吃?吃死了你上哪哭去?”
说来奇怪,他碰到他的瞬间,那金光就跟受了惊的兔子似的缩回他小小的躯体内,沈劭暗暗松了口气,总算不用忍受那种扎眼的亮度了。
豆丁悬空挣扎,眼泪鼻涕齐流,哭嚎着:“那我不要了,你放开我。”
“不要了?人也不救了?”戎克从沈劭手里接过这崽子,看着他满脸鼻涕眼泪面露嫌弃。
豆丁打了个哭嗝,嘴唇颤颤:“我,我没逃...”
“是是是,没逃,走吧,再等就救不了人,回去送他归西吧。”戎克满脸无奈,把这只脏兮兮的崽子扔回沈劭怀里:
“带上,走吧。”
沈劭手忙脚乱地抱住,瞪着自己瞬间脏了一片的锦衣,沉默片刻跟上戎克:“师尊,我可以给他用避尘咒吗。”
“不行,他会冻死的。”戎克想也不想否决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哪冻得死,他们仨中命最硬的没准是这崽子,沈劭腹诽着,恭恭敬敬把不敢乱动的小崽子递回去:
“那师尊,你抱着可能比较合适,你是黑衣服,我是白衣服,我这显脏。”
戎克把崽子按回他怀里,不着痕迹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土,幸灾乐祸道:
“我捡你的时候你比他还脏呢。”
“你捡我的时候我还没睁眼。”沈劭哼哼唧唧,婴儿没有记忆,他怎么说都行。
“是啊,脏的不行,跟泥里捞出来一样,你知道自己一开始叫泥球吗?”
“知道,我还知道小时候我起码有十八个名字,十八岁以前经常四五个混用。”沈劭暗暗翻了个白眼。
“你是不知道养活你有多难,像只病猫崽子似的,三天两头玩咽气,还是好心的老人家告诉我多起几个名字能保命,鬼差勾魂的时候不知道勾哪个,就能放过你的小命。”
“师尊,你好歹是个修士,要是真有鬼修盯上我,我觉得对方比较危险。”
豆丁在沈劭怀里大气不敢吭一声,姿势难受也只忍着,但这样还是被点名——戎克问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叫什么名儿?”
豆丁有些忐忑,他知道仙人有些手段,好像知道人名就掌握了那人的生死,要他往东不敢往西,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故意套他的话。
见他不答,沈劭照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师尊问你话呢。”
果然是靠运气走到现在的,一点都不机灵。
豆丁仰起头,鼓足勇气道:“我说了的话...能不能再多救一个人。”
沈劭给气乐了,在他脑瓜上敲了敲:“得寸进尺了还,不说就不说呗,以后你就叫泥球。”
“不行,泥球有人了,他叫土蛋。”戎克一锤定音,坚决不让任何人染指小徒弟的昵称。
沈劭嘴角一扯,低头看着土蛋:“倒也人如其名。”
土蛋错失了为自己正名的机会,一直到很多年以后他都没能再抓住这样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