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张打烂了的靶纸，以及几发子弹壳。

“你要多少子弹壳啊？”

“多多益善。”

“包在我身上！”教官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一定要帮方大导这个忙。

——晚上开会，方沂简单说了当前的进度，以及最近碰到的难题：

“我们最迟在10月份入组，不搞开机仪式。上个月我和大哥成接触，他说我们的电影其实已经开拍了，一个电影开拍与否，不是非要办个开机仪式，非要打开了镜头才叫开拍，前期的准备也是开拍，假如这是一场仗，现在就已经开始很久了，而且越来越激烈。”

“今天你们知道，打靶不是你那一会儿几秒钟的功夫，都是前面长久的积累。”

“我得到消息说，今年11月份起，可能会有一个寒冬，西伯利亚的寒流直入东北地区，当然也包括了我们的拍摄地宽甸县。如果出现了这种情况，我们将不得不暂停拍摄，或者是转入到京城怀柔影视基地这边室内，直接跳到‘长津湖之战’，我们要跳着拍，到明年一月份、二月份转暖的时候，再回到宽甸县接前面的外景戏。既然基于这种考虑，我们就要在前面留足空间，做好要提前入组的准备。”

“如果没做好准备怎么办？可能会换人，或者弱化某个角色的故事。以我们戏的体量来说，一个演员的演艺生涯但凡是错过了，这是很可惜的，今后未必碰得到。”

方沂特地看了众人的表情，这些人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比较严肃。

他随即道：“虽然很冷，但其实我们也碰到了一个好时候……”

演员情商都很高，很能探知人的情绪，知道方沂其实是对有的人不满意了，这他吗拉出阵仗，摆下马威呢。因此没有接他的话的。

他自己说：“有专家告诉我，长津湖这个地方，平时的温度最低也就零下3.6℃到11.6℃，那为什么史料上说50年11月份气温低到了零下20℃，甚至有说零下35℃的呢？”

方沂绕众人转了一圈。

“这些史料都没有说错，长津湖是一个湖而已，到了冬天就是一整块巨大的冰面，但是长津湖战役是很大一个区域，这个区域从海拔一千米到两千米不等，所以温度也不一样，有的人是零下20℃，有的人是零下35℃，你冷的不行了，你怎么办？赶快跟上大部队啊。”

“但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因素，最关键的因素是，50年那一年也是一个难得的寒冬，竟然有可能和今年正好一样。这就我说的‘好时候’，虽然我们不可能在这种极端天气下出外景拍摄，不得不做‘逃兵’，另外理智上我也不信命运……但好像是冥冥中有了天意，西伯利亚的大寒流再次长驱直入，让我们时隔六十多年碰到了，我们不应该辜负这种天作的巧合。”

“今天下午，教官给我们找了几个子弹壳，拿来当纪念吧，”方沂从裤兜里掏出子弹壳，以及一张稀烂靶纸，啪一声拍在桌子上：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靶子上打的，应该不是吧……可能有的是，有的不是。”

方沂说：“一人拿一个，不要推辞，子弹壳管够。”

众人表情各异，一时间没有说话。这师弟怎么忽然发起脾气了？

不应该是师兄弟大团结吗？

靳冬想明白了，先带头拿了子弹壳，随后一个个都来拿。其中也包括陈建彬，曹丞相低着头、眯着眼，手有点抖的攥了颗子弹壳拿起来看，又扫了一眼靶纸，没说什么话。

方沂觉得效果已经达到，满意的点点头：

“散会。十月，十月马上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