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尸骸，满身血迹，众人了望无穷无尽的进化者，心中涌现绝望。

从吸血鬼袭击城市过去了漫长十八天，战士们好不容易昨晚夺回南边区域，结果，今早就面临“疯王”和进化者大军。

所有人心力憔悴，长时间作战和高度精神紧绷，导致他们愈发无力战斗，望着多年战友倒在眼前，望着一生挚爱被进化者吞噬，多少人疯了，多少战士选择与进化者同归于尽。

硝烟持续，战歌低沉，尤其目睹了加尔安朵女士重伤，绝望更甚。

另一边，“疯王”阿贝接过管家科安特准备的鲜血，惬意摇晃红酒杯，一饮而尽，伤势肉眼可见速度恢复。

他深吸一口气，非常享受道：

“多么美妙的战章，鲜血渲染大地，生命终结，这里简直就是天堂，至于那个垃圾契约，夜王不敢违背，就让我来打响战斗帷幕。”

“科安特，你办事从来没让我失望。”

中年管家赶忙单膝跪地，右手抚胸，谦卑道：

“全是阿贝大人指定的计划完美。”

“没错，我计划确实完美，那些白痴，以为极光内有超凡力量，要是有，夜王早就去抢夺了，如此简单道理都不明白。”阿贝半眯起眼睛，“致使人类灭亡的不是吸血鬼，而是人类的贪念。”

突然，“亚魔钢铁”制造的长剑贯穿阿贝左胸位置。

他表情僵硬，脑袋以不可思议的弧度扭转，死死盯着身后白发少年，低沉十几秒，冷笑道：

“我最讨厌背叛，你叫罗修斯？我给过你一次生存的机会，可惜……”

右手捏碎酒杯，阿贝反手一拳砸在白发少年侧脸上，速度之快，少年根本躲不掉，整张脸凹陷，牙齿崩掉一半。

“大人，一条狗而已，交给我处理就行。”科安特深知“疯王”性格，颤抖着说道，并一脚踩着白发少年脑袋。

“哈哈！”罗修斯笑着流泪，看着阿贝拔出长剑扔到一边，看着伤口升腾血红雾气愈合，看着那张死灰色面容。

他绝望了……

科安特为了让“疯王”消气，持剑先给了罗修斯腹部三刀，斩断了左手，接着剑刃尖端瞄准眼睛。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巨大的鸟俯冲而下，阿贝眉头紧蹙，随意挥手，血刃斩断极光翼鸟翅膀，失去平衡的变异兽撞击地面，一直往前划过。

莫文趁着灰尘弥漫，趁着科安特和阿贝避开极光翼鸟尸体，一把抱起罗修斯，顺势冲到了距离城墙不远处的石堆里。

虚弱的罗修斯感觉到温暖，感觉到疼痛淡化，睁眼看着男子，眼圈顿时泛红，泪水止不住流淌，沙哑道：

“哥，贝琳娅死了！她，她就在我面前，被疯王吃了！啊……”

“我明明答应过她，会永远守护她……”

少年彻底奔溃，哭得像个孩子一样，长时间压制的委屈爆发。

“为什么！为什么？她那么善良，那么可爱，她从没做过坏事，她只是想要一个安稳的家……”

“我一度认为既然好人难以生存，那就成为最坏最恶的人，我杀了好多人，杀了好多无辜的人，她们跪在地上恳求我，我以为我会快乐，可我好难过，可我快乐不起来。”

“咳咳咳！”罗修斯猛烈咳嗽，浑身是血，断掉的手臂白骨森森，泪水模糊了眼眶。

贝琳娅……死了！莫文瞳孔逐渐缩小，脑海浮现那个黑发黑眸，穿着旧衣服的十六岁少女，浮现少女对他说过的话，“哥，你是好人。”

拳头紧握，莫文没有言语，咬紧牙关，继续为罗修斯治疗。

“我还是让魔鬼蛊惑了心灵，我想，贝琳娅永远不会原谅我。”罗修斯哭得非常痛苦，哭得非常委屈，哭得非常无助。

“哥，为什么会有兰蒂斯，我以为未来会更好，可未来只有绝望！”

砰！罗修斯拿出怀里手枪，微笑着，哭泣着，趁着莫文恍惚间，选择了开枪自杀……

黄铜色泽子弹从下巴穿过脑袋，暗红和乳白飞溅周围，他无力垂下头，手臂滑落，枪械掉地，嘴里似乎还在问：为什么？

血液顺着脸颊滴落，莫文望着怀里的少年，双手在颤抖，鼻子酸涩。

“因为……”他刚一开口，就被自己的声音弄得呆愣几秒，那是如此的低沉，那是如此的沙哑，就像患了重感冒。

莫文深深低着脑袋，似乎用尽了所有力量，低沉而沙哑回答：

“我们都在用力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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